天津时调：从民歌俗曲到非遗瑰宝

文/包洋

天津素有“曲艺之乡”的美誉，曲艺文化历史悠久，底蕴深厚。曲艺是人间烟火的鲜活缩影，民俗文化与时代新声交织成章，源源不断滋养大众心田。

深受市民喜爱的“城市民歌”

天津地处华北平原东北部、海河流域下游，东临渤海，北依燕山，是重要的水陆码头和商业重镇，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其成为连接东北、华北和华东地区的交通枢纽。早在明清时期，天津人口流动频繁，南北文化在此交融碰撞，为曲艺的形成和发展提供了肥沃土壤。不仅孕育出天津时调、天津快板等诸多具有本土特色的曲种，也让相声、评书、单弦、梅花大鼓、西河大鼓等在这里得以兴盛和发展。同时孕育了众多大师级曲艺代表人物，如相声大师马三立、京韵鼓王骆玉笙、快板书大师李润杰、天津时调大师王毓宝等。

天津时调是天津曲艺中最具代表性的曲种之一，其表演形式为一人或二人执节子板站唱，另有人操大三弦和四胡等伴奏。它由明清俗曲传入天津，融合了当地社会流行的民歌小调、俗曲和曲牌等，其内容雅俗兼得，唱腔明亮欢快，与津派文化相互交融、相互影响，共同构成了天津独特的文化景观。从早期码头工人、市井百姓传唱的小曲，到后来逐渐登上舞台，成为一种正式的曲艺形式，天津时调始终深受天津市民喜爱，被称为“城市民歌”。

津派语言文化的生动载体

天津方言以其独特的发音和丰富的词汇而闻名，天津时调中大量运用了天津方言的特色词汇，使其具有浓郁的地方风味。如使用“倍儿”“哏儿”等极具天津方言特色的词汇，生动地展现出说话者畅快、兴奋的情绪，独特的语言韵律感增强了天津时调的艺术感染力。在传承与创新中，天津时调始终植根天津地方风俗和方言，贴合了天津话发音的抑扬顿挫，剔除了天津方言中的齿音字，既保留了方言的特色，也让其他地区的观众能听得懂。

天津俗语和歇后语是津派语言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，它们生动形象、幽默风趣，具有很强的表现力。天津时调善于运用这些俗语和歇后语，使唱词更加富有生活气息和趣味性。“嘛钱不钱的，乐呵乐呵得了”这句广为流传的天津俗语，就常常出现在天津时调的唱词中，简单的话语中蕴含着天津人乐观豁达的生活态度。

包容多元的曲调生命力

天津时调的曲调非常丰富，吸收了码头号子、民间小调等多种音乐元素。天津民间流行众多的小调，如靠山调、鸳鸯调等，这些小调具有生动的歌词和优美的旋律，为天津时调的歌词创作和曲调发展提供了丰富的素材，使天津时调在具有浓郁地方特色的同时，逐步形成了包容多元的文化特征。

随着时代的发展，天津时调的内容和形式也在不断创新。一些新的天津时调作品融入了现代元素，反映了当代天津的社会生活和人们的精神风貌。“天津卫海河潮，三岔河口娘娘庙，听我说，听我说，七十二沽百年老字号……”20世纪90年代，中央电视台拍摄《津门老字号》，其片头曲就是天津时调表演艺术家王毓宝演唱的，该作品押韵的歌词结合天津韵味的曲调，很快广为流传，成为天津时调的经典唱段，如今天津时调《津门老字号》依然是天津卫“庆生”时的保留曲目。

近年，天津着力打造街巷转角“城市剧场”新舞台，通过“街角有戏”等模式，让天津时调等曲艺表演深度融入城市地标，吸引游客前来“打卡”体验，成为拉动假期人气与城市氛围的文化引擎。同时，一些旅游企业还将曲艺与旅游线路相结合，推出特色文化旅游项目。2023年，天津在全国首创双层“移动相声剧场”，将舞台搬至观光巴士，打造沉浸式文旅体验。

王毓宝与天津时调定名

1953年，经过王毓宝改革的天津时调《摔西瓜》在天津工人剧场首演获得空前成功，全国各地的曲艺同行纷纷来津学习观看。正是在这一年，经过王毓宝改革创新的时调曲种被正式命名为“天津时调”。在谈到天津时调的命名时，王毓宝先生不无自豪地说：“这个曲种过去就叫时调，不叫天津时调。现在为嘛叫天津时调呢？是说咱这个曲种就是天津的趣味、天津字儿、天津味儿，咱就叫天津时调吧。”可以说，王毓宝是天津时调艺术的开创者。1958年，王毓宝以新作品《翻江倒海》参加全国第一届曲艺会演，取得轰动性效应，天津时调从一个地方小曲种推向全国，成为脍炙人口的大曲种。2000年，王毓宝演唱的《喜荣归》获得中国曲艺牡丹奖，2003年，王毓宝获得中国金唱片奖演员奖，2008年获中国曲艺牡丹奖终身成就奖。　　

天津时调，在漕运码头间萌发，在街角巷陌间孕育，在一片热气腾腾中蓬勃生长，汇聚成独具特色的津派曲艺文化。2006年，天津时调被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文化是城市的“根”与“魂”，更是发展的源泉和动力。对于天津时调等非遗文化的传承，“传”是基础、“承”是关键，天津时调在新时代焕发生机，正是津派文化自信自强、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的生动体现。新征程上，天津时调将继续扎根民间、融入时代，为城市发展注入绵延不绝的活力。

（作者单位：天津音乐学院，本文为2025年天津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津派文化研究专项TJJW07-01）